上海李小华律师事务所
商业担保纠纷案例
一、基本事实
D公司与A公司、B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因行为人未取得A实业公司、B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授权而无效，故《保证合同》对A公司、B公司不具有约束力。D公司诉请A公司、B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D公司委托上海李小华律师事务所作为二审代理律师，李小华律所承办最高人民法院、各地法院受理的重大诉讼及专业非诉业务，客户涵盖世界 500 强、A股上市公司、政府机构及非遗单位。为了体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以法学理论为指导，李小华律所邀请北京大学法学院三位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兰州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讨论证。
二、争议焦点
1、S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2、T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三、论证证据
《一审判决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承诺书》、公司章程、《联合投资协议》。
四、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应当经股东会决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以其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出决议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金融机构开立保函或者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二）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三）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
五、专家论证结论和建议
在查阅了上述案件材料后，专家们进一步询问和了解案件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情况。随后，参会专家从以下几个方面对A公司、B公司是否应当对C公司向D公司借款1亿元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详尽的论证，一致形成以下结论：
(一)A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
1. 如果认定A公司实质为其全资子公司E建筑公司的经营活动所需资金提供担保，A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
(1)C公司系名义借款人，本案实际用款人是E建筑公司分公司。
从资金走向和用途看，案涉1亿元借款最终流入E建筑公司分公司，并被其用于建设项目。首先，D公司将1亿元款项出借给C公司，C公司于同日出具该笔款项收据。其次，C公司将1亿元款项汇给B公司(备注借款)。再次，B公司也将1亿元款项汇入E建筑公司分公司。最后，E建筑公司分公司将1亿元资金全部投入其与B公司共同投资的建设项目，主要用于对外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尽管银行《进账单》(备注借款)与E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据》(备注投资款)存在资金性质的界定冲突，但是这并不影响认定E建筑公司分公司是1亿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
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亦可佐证E建筑公司分公司为实际用款人。
第一，A公司、E建筑公司分公司共同向D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司承诺在支付和分配土地整理项目利润资金时，优先划拨至贵公司账户，在归还壹亿元资金之前，将不予拨付B投资有限公司及C商贸有限公司资金。否则我司承担经济责任!”假如借款并非最终流入E建筑公司分公司，该公司并无合理动机作出偿付1亿元借款的承诺。
第二，在A公司向D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A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另手写补充承诺“该资金专项用于土整项目”,这直接指明案涉1亿元资金的最终流向是E建筑公司分公司。
第三，E建筑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第八条第2款亦载明“双方 一致同意，在项目启动建设后，融资到位前，双方先期共出资1亿元……”,这也与案涉1亿元款项数目相契合。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E建筑公司分公司为实际用款人。
(2)A公司实质为其全资子公司E建筑公司的经营活动所需资金提供担保，符合《民法典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理应承担保证责任。
E建筑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第二条第1款载明“本项目甲乙双方共同在项目所在地设立投资项目部，并按项目业主的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同时在项目所在地成立分公司负责推进项目。”由此可见，E建筑公司分公司是E建筑公司为推进建设项目而专门设立的。
E建筑公司分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产生的各项民事权利义务应全部归于E建筑公司。而E建筑公司是A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因此，A公司实质上则是为其全资子公司E建筑公司的经营活动所需资金提供担保。
只要满足“全资子公司”“经营活动”和“母公司具有提供担 保的意思表示”这三项要件，即使公司提供担保时未遵循《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亦应承担担保责任。而且该条明确规定是为“经营活动”提供担保，则不论资金来源是借款抑或投资，均不影响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
在本案中，E建筑公司是A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涉1亿元借款被E建筑公司分公司全部用于建设项目的经营活动；结合D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A公司也作出了为上述经营活动所需资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
因此，A公司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C公司向D公司借款1亿元承担保证责任。
2. 如果认定A公司是为C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则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相关规定，A公司也应承担保证责任。A公司对C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属于对外担保。A公司向D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就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贵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亿元的事宜，我公司同意为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因我公司原因，不能及时出具董事会决议，为不影响贵方贷款到账，我公司承诺将之前签署同意为此笔借款进行保证的董事会决议，并交付贵公司。”
由此可知，D公司已经在签订担保合同时要求A公司履行《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担保程序，系属善意相对人。《民法总则》第61条第3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A公司最终没有提供相关决议，是其自身违反承诺，不应由D公司完全承担不利后果。而且，该《承诺书》表明A公司的董事会对提供担保事项知情且同意。在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时，没有证据表明A公司不会提供担保。D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A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出具该《承诺书》的代表权限。应当推定A公司董事会事实上同意提供担保。
综上所述，A公司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C公司向D公司借款1亿元承担保证责任。
(二)B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
B公司全体股东均对担保事项知情，并以其行为表明同意提供担保，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B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
1. B公司全体股东均对担保事项知情，并以其行为表明同意提供担保。根据B公司章程第六条之规定，B公司共有三名股东，结合案件事实，三名股东不仅均对B公司提供担保一事知情，而且同意B公司提供担保。C公司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B公司为其借款行为提供担保，C公司显然是知情且同意的。
2.非关联股东均同意提供担保，符合《九民纪要》和《民法典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B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遏制法定代表人或者控股股东通过担保谋求一己私利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矫正公司治理结构失去制衡的风险，保护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但是如果非关联股东同意公司提供担保，即使公司未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也不会发生违背《公司法》第十六条立法目的之情形。此时，不宜机械严苛地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程序性规则，否则只会放纵违约行为，徒增交易成本。
正是基于上述法理，最高人民法院才在《九民纪要》第十九条中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 (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三)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 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
根据上述规定，符合“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签字同意”三项要件，即使公司提供对内担保时未遵循《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亦应承担担保责任。结合本案案情，B公司是向其大股东C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C公司对担保事项的表决权应予排除。
3.B为其合作项目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未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旨在保护公司的利益，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本案中借款的瑞造成损失，应认定为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B公司应当对本次争议的借款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B公司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C公司向D公司借款1亿元承担相应保证责任。
六、合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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